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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就是痛苦,不管你是坐在菩提树下,还是心里裝着其他的神明或者主义,重要的是如何完成救赎呢? 一 那斑驳的廚房墙壁上挂着一把菜刀,显得那么突兀。廚房位於一幢七、八十年代的老建筑中,自从它落成以后,勇的爸爸在這里住了四十多年。勇的大部分少年时代也是在这里度过的。 这种类型的房屋面积都𣎴大,厨房和卫生间都特别小,结构紧凑,据说这是苏联人设计的积木式的裝配建筑,还是戈爾巴乔夫发明的。勇的父亲是造飞机的,他所在的飞机制造公司是原苏联的援助项目,在这个大的比一般的小镇还大的厂区里,到处都遗留着前苏联的印记。不过后来经过勇的考證,不是戈尔巴乔夫而是赫鲁晓夫,当年赫鲁晓夫在莫斯科就是用这种建筑极大的改善了莫斯科居民的居住条件,从而得到了斯大林的欣赏。“1980年我们每一个人要在自己的住房里迎接共产主义的到来。”据说赫鲁晓夫曾经发出了这样的号召。虽然共产主义最终还是没有到来,但每个人还是住进了自己的房子。 刀一看就有些年头了。它的边缘不像现在的菜刀那么整整齐齐,而是呈现出,嗯,凹凸不平,曲里拐弯吧,还是凹凸不平更准确,呈现出凹凸不平的弧线,手柄也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遗落在什么地方,只剩下一个短短的尖尖的,嗯,像小孩的鸡巴那样短小的一个玩意。刀的表面,坑坑洼洼,就好像一張生龙活虎的小伙子原本长满青春痘到了暮年以后留下的印记的臉。一個椭圆形的洞被一根粗糙的绳穿过,就这样,孤零零的挂在墙上了。 它的分量不一般,刀背尤其厚重,小时候他曾經想用它当锤子砸某個東西,他也记不清楚是什么东西了,反正是和吃的有点关系——他的童年记忆仿佛永远是在寻找吃的,当的一聲,取下來時那沉甸甸的感觉让他吃了一驚,居然掉到了地上。 刀刃已经不再锋利了,甚至有几个豁口,让人想起掉了牙齿的老人。 勇七八歲那年,嗯,是伟人刚刚去世的后一年,他清楚的記得那一年,那一年发生的事太多了,仿佛一整年都在播放今人起雞皮疙瘩的衰樂,唐山大地震,全国人民都不禁驚得目瞪口呆——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大的事情,后来更大的事件发生,几个大人物先后过世,最后精神支柱也轰然崩塌了。全国人民的眼泪都哭干了,勇虽然是小孩子,很多事情肯定他是不能理解的,但是他幼小的心灵也像过山车似的跟着大人們起起伏伏。在经历过了那段刻骨铭心的一年后,生活总算从冰河期缓过来有了点热乎劲。有一天妈妈从罐头厂里面拿回来一大堆骨头,那个年代肉是很少能吃到的,尽管妈妈工作天天和肉打交道,但一个月也吃不上几次。不过做罐头剩下来的肉骨头,还是可以经常免费得到的。看着这一堆带着血絲剔得干干净净的骨头,想到课堂上刚刚学到的肉字,他仿佛看见一个个肉字缓缓而有力的往骨头上刻划着,先是一竪,然後橫彎鈎,一撇,一點,一撇……在即将完成的时候,當的一聲,我被从梦中唤醒了,媽媽从墙上取下那刀,哐哐哐几下,一个手腕粗细的骨头就立马分崩离析了,它們被放在一个大锅里,咕嘟咕嘟一煮,水面上飘着一层油和骨髓的混合物,香气弥漫了整个楼道,这个时候全楼道的小孩会集体出动到我家里来,带上他们的玩具,就像猫和狗闻到肉香一样。这种煮出来的肉骨头汤有没有营养不好说,但是补钙是一定的,成年后来我们几个姐弟走出去,鄰居总是说,哎呀,怎么高个子都跑他们家去了,勇就會想是因为经常吃骨头汤补钙的原因吧。 自从有了新的菜刀,它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后,便长期静静地挂在墙上。勇有时候半夜起来,上厕所,从厨房旁经过会瞥见它在月光下幽幽地閃著亮光,好像在诉说着什麼。以至于他小學時曾经写了一篇作文叫《菜刀的话》,居然获得了老师的好评,他得到了在全班朗诵的機會,他清晣地感觉到鄰座小女孩仰慕的目光。这极大地激发了他的自信,從此以後在学霸道路上一路狂奔,直到他离开家踏上去北京上大学的路途。 二 菜刀是公公留下来的。在南方公公这个称谓相当于北方的爺爺。公公一直在離南昌市中心三十多里路的后甸邓家村生活直到1971年的冬天。不过在他三十多岁的那几年是个例外。那幾年在他的生命中雖然只是一個短暫閃光,卻照亮了他的後半生。 太公是个安分守已的人, 他经常对公公说, “唉,十几亩地啊,敗得精光哦。不要老是想着发财,天下没有那么好的事等着你。” 太公家在晚清时期也是有过一段丰衣足食的生活,屋里头有十几亩土地,虽然不能说是锦衣玉食,那也比一般的穷苦家庭好得太多。 “后来鸦片战争的时候,祖上有人想着光宗耀祖走出這個窮鄉僻壤去城里做生意。沒想到,染上煙毒,钱没赚到,还把十幾畝地給抽沒嘍。” 这段文字是公公复述给父亲父親又复述给勇的,作為英美文學研究生,他上个学期,刚听了一门口述史的課程, “我們每個人都構建並生活的敘述,這個敘述就是我們自己”他记得教授一上讲台就说出了这段话。公公应该不知道什么鸦片战争,但是每个人都試圖將所有的材料都整合成一個好故事。 反正太公就只盼着,守着村里的这个老宅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有口飯吃有件衣裳穿就心滿意足了。辛亥革命以後,局勢發生了大變,南昌城是一天一个样的變化。记得鲁迅有一句诗“城头变幻大王旗”就是对此局势的最真实的写照。在乡下是马上感受不到这些变化的,但是每次你到街上感觉会发现墙上贴着公告会有这个变成这个,我承认虽然局势动荡,但推翻了清朝哦那还是民主自由了不少啊,因为那个时候就崇尚德先生赛先生,大家的辫子都剪了,很多的后生仔都想约到城里去开开眼界谋生活,爷爷学了廚師这门手艺以后也動了去城里干活的心思。但每次的话刚说了几句,都被太爷爷给骂回去了。 一晃辛亥革命15年过去了。那天公公决定到幽然街上的地藏寺去一趟。 地藏寺离村里不太远,就在現在的鄉中学的旁边,慢慢溜达的话也只需半个多小时就能走到。在方圆这几百里,它算是个大廟,里面的香火很旺。 沿着稻田东头的小河一直走,池塘边东田屋里的正在洗衣服,棒槌的咚咚咚的声音让他心烦。刚走出去不久他有点后悔没有选择跨过村东头的大门,沿着大路走。昨天的那场大雨,把田间的小路弄得泥泞不堪,他不得不选择从那些的坟堆穿过去。在路过自家的坟前,他发现坟头长了一些不知名的花。他从旁边的树上折下一些枝条,把坟前的落叶和灰烬扫了一下,去除了些杂草,他拍拍双手,向远处望去,眼前的景象有点荒凉,乱糟糟的没有一处让他心高兴,唯一稻田里的青色给他对未来一点希望, “希望今年不要像去年那样颗粒无收。”他这么想着,最后他,还是脱下了鞋,从稻田里小心翼翼地穿过去,终于上了通往大堤的路。他走到小池塘边上准备把脚上的泥擦干净发现有一个蚂蝗吸附在脚上,手捏着蚂蝗他轻轻的拔下来,他正在一个小小池塘 野花开在躺着他祖先的坟头上 头顶两只乌鸦,叫声凄凉 脚下河水静静流淌 30公里外的硝烟掩映中的城墙 手中活蹦乱跳的蚂蝗 池塘边的农妇捶打着衣裳 田里希望的新苗向上生长 而他准备去不远处寺院寻找他的希望 拐上大堤不多久,远远的就看见了黄色的院墙和朱漆的山门。下了大堤,整个庙就一览无余的显示出来,不过,在庙门的左右兩侧各圍了一大群人。这在以往是不多见的,他觉得也没有什么急事,就去到人群边看热闹。 他踮着脚尖,抻着脖子往里看,但人群挡得严严实实的。公公是个矮个子,比婆婆还矮几公分,村里面都叫他矮脚三,因为他排行老三,开始的时候,他还不太情愿,有人喊他外号,他都爱搭不理的,他是一个好脾气,即使不高兴,也不会跟你计较,只是闷头不理你罢了。后来有一回在街上听水浒传,里面有个矮脚虎王英,和他的外号差不多,从此以后再叫他的外号,他也就乐呵呵地承认了。 好不容易挤到了中间从人与人的缝隙里看到那是一个外国人穿的黑色长袍,长着长毛的手里拿一本厚厚的书,细长的脖颈从白色衬衫领子露出来,颜色像烤过的红薯皮,胸前挂了个十字架。几年前他刚出现的时候,在村里面引起了轰动, “据说街上来了个长着长毛的怪人,”最新是东田把这个消息传来的。 后来爷爷在街上几次碰见他有时候在庙门口有时候村公所钱的那块空地上。他们都叫他神父。是个传教的,好像是天主教,还是在他记不清了,他转身挤出人群。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转头一看是一个很熟悉的 右边那个是一个学生模样的人,好像是宣扬马克思主义吧,他在街上也听说过的就能听不太懂他的这主意那主义的不感兴趣能换饭吃吗?就像他现在有了烦恼,能帮她解决问题吗想到这儿他摇摇头退出人群,信不着急了庙里。 不過那天當爺爺踏進廟門,看到寺里人并不太多,爺爺先毕恭毕敬地请了三柱香拜了三拜,然后把香插入香炉中。他呆呆望着袅袅的烟雾缭绕在空中, 旁边的佛案跟前一个和尚伏案写着什么,他走上前去輕聲說 师傅 和尚抬起头 原来是主持了弘师傅 是邵施主啊 了弘大师满脸堆笑。庙里面經常做法事,做斋饭是免不了的,爷爷去幫忙過好多次,庙里和尚不少认识他的。当然做这些善事都是免费的,就当是做功德。 你有闲波,我想求个签 好喔好喔 大师赶紧把签筒拿过来 哦几多钱诺 哎,哇稀里话哟,你对我們帮衬甚多感激还来不贏呢,哪有收费的道理呢 爷爷也不再勉强毕竟兜里也没有几个大洋了。接过签筒他郑重其事地摇晃了几下可是签掉不下来,他从来没有抽过签,和尚是以他用点劲,他又用力摇了十几下 终于啪的一声一支签掉了出来 他惴惴不安的捡起来递了过去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和尚念道 爷爷没有上过学,这一句诗爷爷却好像似曾相识,在哪里听过,也许是街上说书的时候听说书人讲过,他赶紧问到 大师,这是系里意思呢? 你先把生辰八字给我 他也赶紧报上生辰八字 你问是姻缘还是问前程 爷爷沉吟了片刻 那两样都不问 和尚诧异道 那你问什么呢? 奶奶和他结婚好些年了,但是一直都没有生育。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今年已经35岁啦,心里感觉到愧对祖宗啊 所以他今天来,主要是想问一下生孩子的事。他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我结婚好几年了,但是一直冇崽,不知道什么原因呢? 和尚听了说 哦,那就是问产育之事 他从旁边的签箱里查找了一番翻了,然後拿出一個签条仔细的看了片刻 这么看的话,可能要四十左右 咯晚啊 爷爷有点沮丧失望的表情在臉上擴散開來。 哦,也哇不到,佛家讲究信则有不信则无 爷爷听不太懂但他也不好多问 踌躇了片刻 有什么补救的方法吗? 嗯….. 从字面上的意思来看是说哦,如果这条路走不通,就换一条路可能会好一点,可能换个环境会好一点 爷爷似懂非懂点头称谢,然后便起身告辞了 三 爷爷把要到城里去的想法和奶奶说了。 我准备去找我那个远房堂哥 好端端的,你怎么想起他了 奶奶迷惑着逛着他问 他好像在军官团里混个差生上次碰见他,他说北伐军现在都扩充了,他们的灶头上短人手 我想去他那里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个差事 奶奶叹口气想想,这年景家里也快揭不开锅了,去就去吧。 可是临走的前一天奶奶变卦了,他回去趟娘家回来后,她找爷爷说 你出去,是因为是不是因为没有崽生我娘都跟我哇个 爷爷一愣没办法就把去寺庙求签的事儿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大师说了,换个环境可能会好一些 现在外面乱得很,兵荒马乱的,人家都躲来不起你还往外跑,隔壁的三才结婚四年了,也没有生崽呀,有谁说什么了吗?你三叔到老一个崽都没有也没说啥呀。 爷爷不说话,坐在门口的栅栏上一个劲的抽烟, 奶奶一把抢过烟枪 抽抽抽就抽烟抽的 上次阆中说抽烟多生不出崽咯 爷爷气得两手一直出门去了 他到街上去转了,散散心突然想起他花了近半個大洋,请铁匠铺的老陈打了一把菜刀,便赶去老陈那里取菜刀,菜刀沉甸甸的很顺手。他很满意,菜刀对于廚師来说,就好比武器相对于战士,在老城的铁匠铺里,爷爷对老陈说, 给我用最好的材料。 那要看你出多少钱呢? 爷爷上下摸了个遍,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掏出来了,然后往老陈手里一塞, 身上只有这些了,拜托你費點心思囉。 取了刀他的心情好多了。來到村邊的小樹林,他練了練他的刀功八法。聽父親說,爺爺自創了一套刀法,他的绝活是能把刀甩出一丈多远,然后刀象長了眼睛似的,忽忽悠悠又回到他的手里。 從小樹林出來回家的路上,他琢磨来琢磨去还是决定了,要到城里去闯一闯。 老和尚说啦,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了,不信命不行换个环境试试看吧 奶奶最终还是被说服了。城里面离这里不远隔三差五的还能回来又不是去了外省。不向前村袁家表兄去了上海两三年也没回来。兴许她还可以到城里去逛逛,这么多年,也只去过城里一次。至於太爺爺,當時到他小兒子家去住了幾天,沒有在家,否則可能就會是另一番結果。 四 南昌是座不大的城市但歷史卻算得上久遠。直到辛亥革命之前其不同程度地保留了這種悠久的历史进程的印跡。雖然比不上那些皇城都府但也因此少了因為朝代更替所帶來的血雨腥風,起起落落。僅有的一次当过五代十國時期南唐的都城,不過那也只有幾年光景就廢止了。 爷爷到了城里,就住成當年廢棄的皇宮里,那里駐扎着招募的新軍。他果然在军官团里找了个做饭的差事,錢不多,每月6塊大洋。堯查證了一下1925年一塊大洋可以買十多斤大米,一个家庭一个月拥有六个大洋,吃飯问题就能够解决了。 军官团的朱团长跟他的远房表哥关系不错,对他很照顾。每个月他还可以请个假回来一两天。 但生仔的事儿还是没有着落,不过爷爷好像也不太着急,但是说了40岁吗?急也急不来呀。 第二年的年邊上,奶奶跟着爺爺進城里去。沿着那條蜿蜒的大堤,從早上去到中午才望見青磚砌的城牆,進了順化門,遠遠地望見西南方有座高塔。那是绳金塔啵 奶奶指向那个方向问 爷爷卸下肩头的担子擦擦汗,你哇是啵,南昌除了这个塔哪還有別的塔咧 那我要去逛一逛 去那里干什么,埃里邊邊上是墓地又肮又乱 你不懂来之前我問徐半仙,他说呀,老人家传说啦,摸着塔转三圈會生崽,好靈咯 奶奶虔诚的履行了她的诺言,然後在万寿宫格逛了个庙会,买了些年货第二天赶回去了。 1927年的七月底八月头上天气格外的炎热,村里家家戶戶每天晚上都拆了門板睡的外边 有一天太阳落山夕阳格外的灿烂,天邊红像火一样 河邊的余半仙捋胡子看着远方的云念叼 出事了出大事了 太公拉着他的手急切的問 会出什么事,是好事坏事啊 他装模作样的掐指一算, 不好说呀, 太公心里不安,他最担心的还是爷爷。 过了几天,几个在城里打工的 仔里子回來了, “城里还真的出事,军官团的全部起义了,把整个南昌城占了。枪声响了大半夜” “你們有没有见到我们益声啊” “前几天倒是见过,最近好像没看见呢” 全家人提心吊胆的过了好几天。 有一天晚上雨下得很大,家里的门啪啪啪地晌。奶奶赶紧爬起来,心想是不是爷爷回来了。一开门果然爷爷全身湿透了站在门口。家里的人这才放下心来,他什么也没带,只是在腰里别着拿把菜刀。他累壞了,進門把湿透的上衣脱了,一屁股坐在高椅上,婆婆赶紧從鍋里舀起碗水,遞過去。 问道:浪回事呀。 爷爷咕噜咕噜喝下去,抹了抹嘴也不说话,坐那直喘气。 太婆和婆婆一看,反正人也回來了也就不急了,明天再說吧。 第二天中午爺爺才起床。奶奶早就准备上中饭。 “哎,城里是去不了了” 恰中饭的时候爷爷终于开口了。 “不晓得浪回事,朱团长起义了,跟了共产党。咯两日国民党又杀回来了,他们准备往井冈山那边撤退。” “唉,那回来也好啊”太公安慰他。 “那天起义的时候有人叛变了,他就躲在厨房里,我就住在厨房边上。当时半夜枪声突然响起来,我看到他在对朱团长打冷枪,本来不想管,我只是个做饭的不想掺合这些事。想到朱团长对我不错,我的刀还是扔过去,把它枪打掉。团长还奖励了我100大洋。” “钱咧你不是就带了把莱刀回来吗?” “我把钱放在表哥屋里今天匆匆忙忙冒拿。” “本来朱团长想让我跟着他当兵,我想想还是不去了,我现在都快40了,身体恰不消,腰疼越来越严重。” 太公赶紧说, 咯这样好啊,咯样好啊,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还是屋里舒服,虽然少吃少喝,但是省吃俭用的还是一个完整的家哦” 五 过了半个月,局势缓和了。那时候军阀混战的时代一方唱吧,另一方登场,大家也就见怪不怪了,爷爷到城里把钱取回来,顺便从青云道观请了个风水先生回来。 风水先生拿个罗盘,在村里面那几块空地,左转右转忙活了一上午,就是不说话,大家也不敢多问。中午爷爷亲自下厨,好酒好菜整了一桌。饭桌上,风水先生说,“就你前面的这块地,就是块宝地啊。你看前面有一口井,这叫靠水招财。” 他喝了口酒, “然后你这地在村东头靠近村口大门,东风是最吉祥的,所以东风一来最先享受到。所以说你这里是要风得风要财得财。” 于是爷爷就拿着那100大洋,请人在屋子前面又重新盖地间房。 100大洋,当时是个什么价值呢。尧去考证过。他记得有一次参观鲁迅纪念馆,介绍鲁迅当教授的时候,每个月是100大洋,普通员工8个大洋。不过他那个时候是三四十年代了。另一本书上说400大洋可以在北京买一个四合院。所以那个时候100大洋还是挺值钱的,大概相当于一般人一两年的收入吧,而且那时候的四合院不比现在,没有现在值钱,北京只有几十万人,全中国只有2000万人住在城市,按照比例推测中国总人数有大概4亿吧,也就是说,只有5%的人住在城市里,所以房地产远没有现在火热,城市化还是刚刚开始,这也是为什么毛泽东提出了农村包围城市的原因。话题扯的太远了。盖了新房添置了新家具,第二年我大伯出生了,看来地藏寺的方丈说的也准也不准了,这不是没到40岁吗?但是那句诗的还是挺准的,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不管怎样一年后爷爷奶奶还是抱着大伯去还了愿。 在接下来的10多年这屋里诞生了七八个小生命,父亲是最小的,尧有时开玩笑跟父亲说,你是他们的收尾作品。那年公公51岁婆婆40了。 小学的时候,学校进行爱国主义教育,经常到八一起义纪念馆去参观。尧站在一个橱窗前面,里面放了一把枪,好像有两把菜刀是贺龙的,他看着那把菜刀心想,我家的那把菜刀,也是经历过风雨的呀。